智能体支付，开始进入跨境采购

7月27日，连连数字披露与银联国际合作，将全球采购和AI Token充值列为首批智能体支付应用方向。双方已于7月18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而就在三天前，Visa与连连数字刚刚宣布，连连旗下AI Agent LoopXPay完成一笔真实B2B智能体交易。短短三天，同一个连连，围绕企业采购连续与Visa、银联国际两套全球支付网络推进智能体支付。

两次合作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Agent在企业采购中获得什么权限。

按照连连数字披露，双方计划将AI Agent能力用于从供应商匹配、商品选择到支付执行的采购流程。在Human-in-the-Loop模式下，AI Agent自主执行采购任务，用户保留最终批准权。

AI可以参与企业买什么、向谁买，并把任务推进到付款环节，但钱最终能不能出去，仍然由人决定。

这让智能体支付进入一个比买机票、订酒店、点咖啡复杂得多的问题，企业究竟敢把多大的花钱权交给AI？

（现场图）

Agent开始替企业采购

企业采购并不是连连临时找到的一个AI展示场景。

早在2020年，连连跨境支付就已与1688跨境宝合作，海外用户可以将连连账户余额转入1688跨境宝，用于向1688供应商支付货款。到2024年，连连国际又与LooperBuy、1688com合作，将商品寻源、采购、外币支付和物流等环节连接起来，为海外商家提供中国商品采购服务。

这次AI Agent进入的，是一个已经存在真实采购、跨境资金和供应商交易需求的业务流程。

支付之家此前也关注过连连在AI与支付结合上的另一条路径。

今年6月，连连数字推出Open API集成Skill，把跨境支付API接入能力做成可以被AI编程工具调用的技能模块。开发者输入自然语言需求后，AI可以帮助完成接口匹配、文档读取、代码生成和联调。

当时，AI主要帮助人把支付接进业务系统。现在，AI开始参与业务任务本身。

在此次全球采购方案中，Agent能力已经覆盖供应商匹配、商品选择，并延伸到支付执行。它开始参与一笔付款形成之前的商业任务。找哪一家供应商、选择什么商品、形成什么订单，都会影响后面的钱付给谁、如何进入支付。

支付的位置也随之向交易前端移动。

企业敢让AI花多少钱

个人消费者让智能体买一杯咖啡，与企业让智能体完成跨境采购，看起来都是“AI帮忙买东西”，背后的授权问题却完全不同。

企业付款受到预算、供应商、商品目录、审批层级、账户权限、合同和内部财务制度等约束。采购人员能够花多少钱、买什么、向谁采购，本来就有明确边界。当Agent成为新的任务执行者，同样需要边界。

此次连连与银联国际选择Human-in-the-Loop，答案很清楚，AI先办事，人最后拍板。

根据连连数字披露，Agent可以自主执行采购任务，但用户保留最终批准权。AI承担供应商匹配、商品选择等前置工作，最终资金决定权暂时没有完全交给机器。

但随着Agent承担越来越完整的任务，如果每一笔交易最后都要回到人手中重新确认，自主执行的空间仍然有限。企业以后需要回答的可能不只是：“这笔钱我同不同意付？”还包括：“在什么条件下，AI可以按照我事先设定的规则去付？”

前者确认一笔具体交易，后者需要事先划定Agent的执行范围。企业也未必需要把完整的资金决定权交给AI。更可能出现的结构是，人制定规则，Agent在规则范围内执行；一旦越界，决定权重新回到人。

智能体支付进入B2B以后，授权也就从确认一笔钱，延伸到定义一套AI可以执行的花钱规则。

同一个连连，两种授权安排

银联国际这次给出的权限设计很明确，用户保留最终批准权。

与Visa已经完成live transaction不同，银联国际与连连此次公布的是全球采购的首个部署方案。双方还将根据实际应用反馈优化体验和架构，并推动后续标准化和规模化。

而就在三天之前，同一个连连已经通过Visa网络跑出了一笔真实B2B智能体交易。

7月24日，Visa与连连数字披露，LoopXPay完成一笔商品样品采购。Agent识别采购需求、推荐供应商、比较不同选择、完成下单，并执行付款。

Visa同时明确，整个过程运行在预先设定的支出控制和审批参数之内。Agent没有得到无限制付款权限，企业可以事先约束其行为。

银联方案强调用户保留最终批准权，Visa案例则强调预先设定的支出控制和审批参数。两个案例不宜被简单归类为“自主付款”和“人工付款”，更适合放在一起观察授权如何被拆成不同环节。谁制定规则，谁在规则范围内执行，什么情况下必须重新回到人。

未来两种机制完全可能同时存在。风险较低、规则明确的采购，可以获得更高自动化程度；超出既定边界的交易，再进入人工审批。

所以B2B智能体支付面对的关键问题，已经不只是“AI能不能自己付款”。更重要的是，谁拥有制定支付规则的权力，Agent又能在多大的范围内代表企业执行这些规则。

从采购卡，到Agent权限

企业支付权限管理，对卡组织并不是全新的问题。

银联国际已经拥有跨境B2B综合支付服务平台，以及包括公司卡、采购卡在内的商务卡产品。银联B2B平台可以为线上B2B贸易平台、订单平台和传统出口企业提供直接支付收款、订单支付收款两类产品。

其中，采购卡尤其值得放到今天重新看。

银联国际现有产品介绍明确提到，银联采购卡可灵活设置采购商户类别和采购限额。

支付行业很早就在解决一个问题，企业如何把有限的花钱权交给另一个执行者。

采购人员拿到企业采购卡，并不意味着获得无限资金支配权。额度、商户范围和内部审批，会把支付权限限制在一定条件内。

银联国际也已经布局B2B虚拟商务卡。2023年，其与TripLink在新加坡推出面向B2B跨境支付的银联虚拟商务卡。此次连连数字发布合作信息时，也将Virtual Commercial Card Program列为银联国际现有B2B数字支付能力之一。

这些既有产品说明，企业支付中的“有限授权”早已有现实基础。

Agent带来的第一个变化，是被授权的执行者增加了机器。更深一层，权限的组织方式也可能随之变化。

传统采购卡通常围绕相对稳定的主体设置权限，这名员工、这张卡、这个额度、这些商户。

Agent承担任务以后，只知道“这是哪个Agent”还不够。同一个Agent可以执行不同任务，有资格参与采购，也不等于有权完成所有付款。

支付权限因此可能进一步与任务、意图和执行条件建立对应关系。

控制对象也从“这个人可以花多少钱”，延伸到“这个Agent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可以在什么条件下花多少钱”。

这才是从采购卡走向Agent权限最值得观察的变化。

支付网络开始回答：机器凭什么花钱

银联此前发布的APOP，也因此有了更具体的企业采购场景。

今年4月，中国银联发布《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APOP，将智能体支付的信任问题拆成身份信任、意图信任和过程信任，并建立智能体身份管理、意图管理、用户身份管理和支付授权管理四项核心能力。

其中，意图管理要求把用户的支付诉求转换成可执行、有边界、结构化的限制指令，并在后续过程中管理、传递和核验；支付授权管理则处理支付开通授权、支付扣款以及用户意愿验证。

APOP提供的是银联现有的智能体支付规则背景。放到企业采购场景中，它要解决的问题变得更加具体。

过去，支付网络首先要确认，这是谁发起的付款？

当Agent获得更大的任务执行权限以后，还需要回答，这个Agent为什么有权代表这个企业，为这项任务完成这笔付款？

这里涉及的不只是Agent身份，还有企业原来的意图、授予Agent的权限，以及这笔交易有没有超出边界。

今年7月，银联又推出AVOP，希望解决不同机构智能体之间如何协同提供服务的问题，并提出推动智能体支付从“完成一笔交易”走向“协同办成一件事”。银联同时已经在A2A数据要素交易场景开展智能体自主支付技术预研，并强调自主支付需要在效率与安全之间建立边界。

企业采购正是一类典型的“办成一件事”。采购需求、供应商、订单、物流、账户、跨境支付和企业财务可能共同参与其中。Agent承担的任务越完整，支付授权就越不能只停留在最后一个付款按钮。

支付之家此前在观察银联智能体银行卡时提出，智能体支付的竞争正在从用户手中的付款动作，继续向智能体背后的交易决策权延伸。

这次连连把全球采购同时连接到Visa和银联国际，又让这个问题从个人消费走向企业资金。

接下来需要形成的一项基础设施能力，是新的“权限翻译”：企业内部的预算、审批、供应商政策和风险要求，怎样转换成Agent能够执行、支付系统能够识别的条件。

从员工手中的采购卡，到Agent背后的支付权限，企业始终在处理同一个问题。把花钱的权力交出去，同时确保它没有越过边界。

现在，这条边界还要写成机器能够执行、支付网络能够验证、企业能够追溯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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