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通到连续：AI正在改变跨境商业什么？

19世纪中叶，电报线路开始穿越国境，跨境通信却未随之变顺畅；各国技术和规则不同，电报进入另一套网络往往需要转换。

线路接上了，壁垒仍在。

一百多年后，互联网、云计算、移动支付和API连接起商业世界，AI又让个人和企业能以简单的方式发起任务。工具聪明了，但智能体商业的大规模落地仍有障碍。

一次购物或出行仍要经过不同商户、平台和支付工具。企业每进入新市场，还要面对当地不同的账户、币种、支付网络和经营规则。系统已相连，但一项任务所需的信息、权限和执行状态并不能接续完成任务。

当智能体（Agent）能替人下单、结账、付款、管资金，它需要的就不再是“一个更聪明的按钮”，而是能把散落的环节串成一条完整链条的能力。简单概括行业的变化：跨境支付的价值，正在从“把一笔交易做成”，转向“把一整项生意做完”。

智能体支付，能否在明确的授权与规则下，围绕同一项商业任务持续协作？

一笔跨境支付，为什么这么复杂？

一家中国商户把商品卖到海外，海外消费者只需在结账时选择支付方式，确认付款，交易几秒钟内完成。

但对商户而言，要让这笔交易顺利发生，需要考虑更多。

银行卡、数字钱包、银行账户、二维码并存，商户受理关系、账户币种和监管要求因市场而异。即使消费者能够成功付款，商户还要留意资金什么时候到账、如何处理欺诈风险，以及退款、争议和对账由谁承担。

所以，面向企业的支付服务，提供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收款接口。支付机构需要连接各地支付网络、适配不同交易规则、持续维护交易处理和风控能力。再将这些专业能力提供给众多商户和企业，减少它们在不同市场重复建设和维护的负担。

这正是跨境支付机构的商业价值：降低企业进入和经营不同市场的门槛。

目前有三种主流跨境支付机构：

Visa、Mastercard等卡组织通过网络规则和受理体系连接发卡机构、收单机构与商户。以Stripe为代表的商户支付服务商帮助企业接入不同支付方式并管理交易。以蚂蚁国际为代表的跨钱包互联互通网络则尝试让不同市场原本独立的支付工具相互受理。

但支付只是跨境经营的一部分。

商品卖出去以后，收入还要进入账户。企业可能需要把欧元换成美元，向亚洲供应商支付货款，或者留出资金应对未来几周的工资、广告和采购支出。

收到钱，更要管好钱。

账户、外汇和资金安排又分别涉及不同的专业系统。跨市场经营的资金需求，也会随着收支和汇率变化不断调整。

过去几十年，企业已经通过支付网络、银行服务和各种技术工具解决了大量连接问题。

但「连接不同的服务」，与「让这些服务围绕一项任务持续配合」，是两回事。

单点工具可圈可点，但抓不全智能体商业的全部商机

目前，AI已经在参与真实支付运营的多个环节，但离完成整套任务还有距离。

先看支付这一环。支付业务上线之后，还需要持续优化：应对各类欺诈和攻击、处理争端、不断优化客户体验，并持续驱动商业机会。当要管理几十个甚至更多市场时，支付的复杂性简直难以想象——要不断增加人手，不断扩大基础设施。但并不是所有市场都一样：有些市场有规模，有些规模较小，ROI也不尽相同。

以蚂蚁国际旗下商户支付与数字化服务品牌Antom为例，其Copilot已用于商户入驻、支付集成、风险处理、争议和支付运营等环节，支持多轮对话和多步骤任务。Copilot推出一年内，72%的Antom商户通过它完成自助集成，支付集成时间下降90%，争议处理效率提高46%。

Antom Revenue Booster则把AI用于交易运行，通过智能路由、失败支付重试和支付方式排序，优化支付处理路径。蚂蚁国际2026年9月公布的Antom业务数据显示，89.5%的商户已部署相关AI智能体，81.4%的支付任务获得AI辅助。

资金管理领域也在发生类似变化。

跨境企业收进钱以后，还要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收入可能延迟，汇率可能变化，不同市场也可能同时出现资金调拨需求。

企业必须提前决策，并承担判断失误的成本。

账户能显示当下的余额，却回答不了“未来几周会不会缺钱”——这正是预测模型的用武之地。

蚂蚁国际的FalconTST用于预测现金流、外汇敞口和流动性。2025年10月，亚航原母公司Capital A宣布利用FalconTST预测亚航的多币种现金流和外汇敞口，相关预测准确率达到90%，外汇套保成本最多降低40%。

支付在变，资金管理在变，但离智能体商业的整套任务的自动跑完还有距离。

假设你是一家跨国企业CFO，要管理未来30天的美元头寸，既要确保海外供应商按时收款，也要尽可能降低换汇成本和资金占用。

财务要先汇总不同市场的账户余额、预计收款和采购、工资、广告等支出，判断未来资金缺口和外汇风险，再决定是否换汇、套保或调拨资金。付款之前还要核对额度和审批条件，发出指令后则要确认执行结果。

可这些环节分别落在账户、外汇、财资和支付系统中。各个系统能够完成自己的功能，但前一步的信息、资金占用情况、审批状态和执行结果，未必能够自动传递到下一步。

员工仍要在不同系统之间核对信息、处理变化，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而且，这种割裂不只来自单个模块，银行、钱包、支付机构和企业各有自己的合规要求、授权条件与风险控制机制。系统可以交换信息、传递指令，却无法仅凭技术连接消除这些差异。

每当一个商户开始走向全球，能力的乘数效应就会有增无减。复杂性在不断叠加。单个工具可以解决单点问题，要让支付、外汇、资金、增长这些能力围绕一项经营任务持续配合，考验从“能否自动执行流程”，延伸到“情况变化后能否继续完成任务”。

从单点AI，到全栈AI，未来已来

要充分发挥 AI 变革的力量、释放全部潜能，单点解决一个问题是不够的。

蚂蚁国际CEO杨鹏在谈到当下行业现状时表示，需要一个统一的、集成化的整体方法，把落地的障碍逐个搬走，他用升级“城市”来打比方：“如果想提升某一条街的通行效率，只解决一个街区、把路口红绿灯变成智能交通，未必解决问题。你更需要把城市中所有红绿灯纳入一个智能交通中枢，去做更优决策。而我们也需要这样一个全栈伙伴，帮您真正释放AI的力量。”

问题不在单个环节不够智能，而在它们没有被收进同一个能统一决策的中枢——这就是全栈AI原生金融科技解决方案的由来，也是理解蚂蚁国际近期系列动作的钥匙。

2026年9月，蚂蚁国际发布覆盖支付、账户、外汇、资金管理和增长运营五大领域的全栈AI原生金融科技解决方案，并布局智能体支付协议、智能体身份验证和专属账户。此前分别服务不同环节的连接与专业能力，开始围绕一项完整任务协同、尽力减少人工接力。

单点再强，也要落到任务上。

以资金管理为例，账户余额、未来收支、外汇风险、审批状态和调拨结果，都可能影响下一步决策。Agent能理解目标、判断下一步做什么，但真正的金融业务仍要专业系统执行——账户系统管资金和权限，外汇工具处理换汇，支付与结算网络跑实际交易，风控和审批决定哪些操作可以执行。

Agent承担判断与协调，专业系统承担各自执行；全栈AI的价值，就来自这两类能力能否可靠结合。

同时，当大企业加速投入智能体支付和账户工具，不少中小企业还在观望。

据中国信通院2026年3月《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研究报告（2025年）》，中小企业AI应用仍处初级阶段：一是“想得多、投得少”，对AI前景乐观但投入谨慎；二是“用得广、用得浅”，真正把AI用进核心业务的仅23%，全流程用起来的仅4%；三是“有温差、难均衡”，不同行业、不同地区的企业差距仍在拉大。技术获取难、算力成本高、人才匮乏三大门槛虽在降低，但适配中小企业轻量化、多元化需求的方案仍显不足。

因此，在智能体时代，支付的评价方式变了。

过去看覆盖范围、费率、成功率、稳定性、预测能力、资金效率；当Agent接续多项操作，整项任务能否完成、异常后能否恢复、人工接管几次、跨系统协调成本多高，变得更为重要。完整的任务视角下，全栈AI的价值需要同时解决任务接续和行动约束。前者让不同专业能力有机会围绕完整任务协作，后者保证机器执行真实商业活动时，仍然遵循明确的资金、安全和责任边界。

而当一项任务跨越企业自身的系统，进入不同钱包、商户、银行和支付网络，行业还需要建立跨机构的可信协作机制。这也让全球支付行业过去几十年积累的网络、账户和商户关系，在智能体商业时代获得新的价值。

沿着这个逻辑，蚂蚁国际为全球企业推出覆盖支付、账户、外汇、资金与增长运营的全栈 AI 原生金融科技解决方案。并在Antom 3-in-1 Transformer支付基础模型风控能力之上，额外构建一层“第二道防护”安全体系，包括：动态KYA（Know-Your-Agent, 智能体识别认证）框架，基于其Alipay+ 移动智能体协议（Agentic Mobile Protocol, AMP）构建，将移动钱包网络接入智能体交易；Antom AgentSafePay，业界唯一主动为商户智能体交易风险兜底并提供资金赔偿的智能体安全产品。

“双盾”信任与安全框架为底座，此外采用“设计即治理”（governance-by-design）的理念，始终确保与动态变化的合规与监管环境保持一致。

智能体商业时代，全球支付巨头在争什么？

2026年7月，Stripe与Advent国际组成财团，尝试以超过500亿美元收购PayPal；8月28日彭博报道该财团停止推进。

问题在于，PayPal究竟拥有哪些Stripe难以快速建立的资产？

答案是消费者支付账户、钱包使用习惯、支付品牌和商户受理关系——这些靠技术接口无法快速复制。

商户可以集成支付接口，但让消费者长期用某个钱包、让商户普遍接受它，需要持续经营。

让Agent具备调用支付接口的能力，与让它能在广泛的商户网络里用消费者熟悉的钱包完成交易，是两件不同的工程。

Stripe已经拥有Link等面向消费者的结账和支付能力。PayPal长期积累的消费者关系与商户受理基础，仍然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资产视角。

智能体商业是全球性的赛道，各家从不同起点进入，大致可以看到三种具有代表性的路径。

一种是以Stripe为代表的开发者生态与可编程金融路径。它通过接口将支付、账单、税务、风控、发卡和资金服务嵌入数字商业，在Agent时代进一步延伸至智能体支付和支出控制。

一种是Visa和Mastercard所代表的卡支付网络路径。它们长期连接全球发卡机构、收单机构和商户，通过网络规则与验证维系体系运行，如今需要把“Agent身份—用户授权—交易行为”纳入既有信任体系。

还有一种，是以跨市场支付连接和企业金融科技服务为基础的路径。蚂蚁国际便拥有这样的业务组合：旗下Alipay+连接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钱包、银行App与商户网络；Antom服务商户支付及经营；WorldFirst则提供全球账户、跨境收付款、外汇和资金管理服务。

但AI可以改变购买决策发生在哪里，却不能凭空创造消费者账户和商户受理关系。

2012年，支付宝已开展出境游支付服务；2015年，蚂蚁集团开始战略投资海外钱包；2019年，蚂蚁收购WorldFirst；2020年，Alipay+推出。相关积累逐步延伸至跨市场钱包互联互通、全球账户和跨境资金服务。

截至2026年9月，蚂蚁国际旗下Alipay+连接53个数字钱包、银行App和移动支付工具、超过10个国家二维码系统，覆盖超过20亿消费者账户和1.5亿全球商户。并且，Alipay+还和Mastercard合作，让相关钱包用户能通过支持NFC的安卓设备，在接受Mastercard非接触式支付的境外商户付款。

这些长期积累的支付网络与金融服务能力，也成为蚂蚁国际推出全栈AI解决方案的前提。

PayPal长期经营自有消费者钱包及商户关系，Alipay+则连接不同市场已有的钱包与支付网络。两者形成网络价值的方式不同，都离不开长期的支付生态建设。

智能体商业时代，谁影响购买决策、谁执行资金操作、谁掌握消费者和商户关系、谁承担风险与责任，将决定未来的产业分工。这个趋势之下，巨头纷纷行动。

Visa于2025年推出Trusted Agent Protocol，用可验证数字签名帮商户识别可信Agent；Mastercard于2026年推出的Verifiable Intent，把用户身份、具体指令和最终交易关联成防篡改的授权记录；Stripe则把授权落实到支付工具，相关支出请求须经用户审阅批准才能取得一次性卡。

2026年4月，蚂蚁国际推出面向数字钱包、超级应用和数字银行等移动支付工具的移动智能体协议AMP；9月公布的首阶段合作伙伴包括10家数字钱包和7家外部收单机构，连同旗下Antom，收单机构数量达到8家。10家合作钱包合计服务约15亿用户账户。

此外，蚂蚁国际还与Mastercard、Visa推进KYA跨网络智能体身份识别与验证，并加入Stripe、PayPal等在列的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支付技术委员会，参与商品、订单、结账和支付交互规范的制定工作。

这些工作处在不同技术层次。像蚂蚁国际的AMP协议，解决的是银行卡与电子钱包两大支付网络在智能体商业场景实现跨界互信互认、互联互通。

伴随AMP协议全球升级，将智能体身份、授权、支付、结算和信任统一纳入移动支付生态，为电子钱包、超级应用、银行App和AI平台建立共同语言。

这些探索指向同一个方向：可信的Agent身份。

过去连的是“支付网络”，现在要连的是“信任和指令”——让一个Agent，能用明确授权的身份，在规则之内把一笔生意从头到尾办完。

这正是蚂蚁国际全栈AI升级的落点：不只在单个环节上用AI提效，而是把跨市场支付网络、账户与资金服务、商户经营能力，和Agent的任务理解与协调捏到一起，让“判断—授权—执行”沿着规则一路绿灯跑完。

1865年，20个国代表在巴黎签署首份《国际电报公约》，成立国际电报联盟。各国的电报系统没有因此变成一张完全相同的网络。

真正改变的是，许多过去需要在网络边界临时协调的事情，开始能够按照事先约定的共同规则处理。线路之外，规则本身也成为连接系统的基础。

一百六十多年后，用户只需一句话，就可能让Agent搜索商品、规划行程，甚至进入结账流程。入口变得简单了，背后却仍然存在不同的商户、钱包、银行、账户、币种和监管规则。Agent能够接过人的部分操作，却不能绕过身份、授权、资金和责任的边界。

从跨境电报到智能体商业，连通是长期积累的基础，连续是AI时代对这些积累提出的新要求，也是它们有机会释放的新价值。

企业的账户、支付、外汇和资金服务能否围绕同一任务接续，关系到金融科技行业能否把既有的专业能力转化为新的商业价值。

下一代商业基础设施的考验，是让Agent借助已有连接跨越不同系统连续推进任务，在必要时把控制权交还给人，并确保资金执行遵循明确规则、结果能够核验。

来源：支付之家 张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