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yPal、Visa和Mastercard，三大支付巨头被调查

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把PayPal、Visa和Mastercard三家全球支付巨头放进了同一项竞争法调查。

5月6日，FCA发布公告称，正在根据英国《1998年竞争法》对Mastercard、PayPal和Visa展开调查，相关事项涉及PayPal数字钱包的资金来源和使用安排。FCA同时说明，目前尚未就相关主体是否违反竞争法作出结论，调查仍处于证据搜集阶段。

支付之家提醒，PayPal、Visa和Mastercard被调查，不等于三家公司已经被认定违法。但调查对象和问题指向，已经把数字钱包与卡网络合作规则推到台前。PayPal对应的是数字钱包入口，Visa和Mastercard对应的是全球银行卡网络与卡组织规则。三家公司同时出现在同一项竞争法调查中，说明监管关注的并非某一款钱包产品，而是数字钱包与卡网络之间的合作安排。

FCA公告将调查分为两层。

Mastercard、PayPal和Visa被纳入《1998年竞争法》第一章调查，FCA还对Mastercard和Visa展开第二章调查。第一章主要涉及可能限制、阻碍或扭曲竞争的协议、协同行为和企业安排；第二章则涉及市场支配地位滥用问题。

在这项调查中，PayPal与Visa、Mastercard所处位置并不相同。PayPal被纳入的是第一章调查，不是第二章市场支配地位滥用调查对象。Visa和Mastercard除共同涉及第一章调查外，还被FCA纳入第二章调查。

这次调查并非突然出现。

PayPal在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中已经披露，公司于2026年3月收到英国FCA依据《1998年竞争法》发出的调查通知及相关信息请求，事项涉及PayPal与Visa、Mastercard合同协议中有关PayPal数字钱包资金来源和使用的若干条款。

PayPal同时表示，正在配合FCA调查。

PayPal在一季报披露相关调查后，FCA随后对外确认，调查已经启动。调查核心落在“funding and use of the PayPal digital wallet”，也就是PayPal数字钱包的资金来源和使用安排。

PayPal数字钱包不是一个孤立的付款按钮。用户可以在钱包中绑定银行卡、使用账户余额、发起线上支付、进行跨境转账，也可以在不同支付资金来源之间作出选择。对用户来说，这些动作看起来只是支付体验的一部分；对支付市场来说，资金来源如何呈现、交易如何分配、卡网络如何进入钱包场景，都可能影响支付方式之间的竞争关系。

FCA需要核查的是，PayPal与Visa、Mastercard之间的相关合同安排，是否在数字钱包资金来源和使用过程中影响市场竞争。

这并不等于PayPal钱包的具体功能本身存在问题。用户绑定银行卡、使用钱包付款、享受相关服务，属于数字钱包的正常使用场景；监管程序关注的是相关商业安排是否带来竞争法问题。

Visa和Mastercard被卷入调查，也与它们在支付体系中的位置有关。两家公司并不是PayPal钱包的运营方，但它们掌握全球银行卡网络规则，与发卡行、收单机构、商户和数字钱包平台之间存在复杂合作关系。

用户在PayPal钱包中选择银行卡作为资金来源时，交易仍可能进入Visa或Mastercard网络，相关费用、品牌展示、交易处理和合同约束都会影响钱包平台与卡网络之间的利益分配。

当数字钱包成为高频支付入口，卡组织与钱包平台之间的商业协议，就不再只是两个商业主体之间的合同问题。相关安排可能影响用户资金来源选择，也可能影响不同支付网络、不同支付工具和新进入者之间的竞争空间。

英国市场本身也有现实背景。公开报道援引监管背景信息提到，英国使用数字钱包完成的卡交易占比从2023年的8%升至2025年的29%。随着数字钱包在银行卡交易中的占比提升，钱包入口、卡网络、支付路由、费用安排和平台规则之间的关系，也更容易进入竞争监管视野。

这次事件，也与支付之家3月27日关注的另一轮监管动作形成呼应。

当时，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主席Andrew N. Ferguson向PayPal、Stripe、Visa和Mastercard四家公司负责人发出警告信。那一轮动作围绕“debanking American consumers”展开，通常可理解为“去银行化”争议。FTC提醒相关公司，如果将客户排除出金融产品或服务，或者协助其他机构实施类似做法，只要与服务条款或客户合理预期不一致，就可能违反《FTC Act》，并引发调查及潜在执法行动。

3月那次是警告信，不是罚单，也不是正式起诉文件。美国监管当时指向的是支付服务接入、账户限制、服务拒绝和条款一致性问题。这一次英国FCA调查，问题指向有所不同。FCA关注的是数字钱包资金来源、使用安排以及相关合同是否影响竞争。前者偏消费者保护和服务接入，后者偏竞争法和市场结构。两次事件的法律路径不同，但它们都把PayPal、Visa、Mastercard这类支付巨头推向了更严格的规则审视。

支付之家分析师Leon认为，支付巨头面临的监管问题正在从单点合规扩展到规则合规。过去，支付公司更多被要求做好反欺诈、反洗钱、数据安全、消费者保护和业务许可管理。现在，监管机构开始更细地审视平台规则、卡组织规则、钱包规则和服务条款本身。

PayPal、Visa、Mastercard、Stripe这类公司，已经不是单纯处理交易的技术服务商。它们连接用户、商户、银行、收单机构、卡网络和跨境支付场景。它们制定或参与制定的规则，可能决定用户能不能付款、商户能不能收款、交易从哪里发起、资金通过哪个网络完成处理。

当支付平台和卡组织的角色越来越接近金融基础设施，商业规则就会被赋予更强的公共属性。账户冻结、商户准入、服务终止、卡片绑定、钱包资金来源展示、支付方式排序、交易费用分配、网络接入标准，都可能被监管机构拿出来重新审视。

这对国内支付行业也有参照意义。不同国家监管制度不同，不能把英国FCA调查和美国FTC警告信直接套用到国内市场。但支付平台、银行卡清算机构、收单机构、钱包产品和跨境支付服务之间的合作加深后，规则设计已经不只是商业效率问题。

对国内支付机构而言，更直接的参照在商户准入、账户限制、服务终止、支付方式展示、合作机构规则和用户申诉机制。规则写在协议里，不代表不会被监管重新审视；商业合作形成市场影响后，也不再只是企业之间的内部安排。

FCA这次调查还没有结论，PayPal、Visa和Mastercard是否违反英国竞争法，仍需等待后续程序。但从3月FTC警告信到5月FCA竞争法调查，支付巨头面对的问题已经越来越集中。账户接入、钱包资金来源、卡网络合作和服务条款，已经成为监管审查的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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