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亿美元收购未成，PayPal开始反攻？

两个月前，摆在PayPal面前的问题还是谁会买下这家老牌支付巨头。

今年7月，Stripe与私募股权公司Advent International组成的财团向PayPal提出每股60.50美元、总额超过530亿美元的收购报价。据报道，PayPal董事会认为这一报价没有充分反映公司的未来价值。到8月底，Stripe与Advent已不再继续推进这笔交易。

不到两周后，PayPal开始谈论另一个方向。

9月9日，PayPal总裁兼首席执行官Enrique Lores在高盛Communacopia + Technology Conference上表示，短期内公司的资本配置政策不会改变，但未来会考虑将并购作为使用自由现金流的一种方式，并计划在下一季度开始寻找机会。

PayPal并不是在这场收购风波之后才开始考虑对外收购。今年1月，公司就已宣布收购智能体商业技术公司Cymbio。9月的新变化在于，经历超过530亿美元的收购方案后，新CEO Enrique Lores进一步把并购纳入PayPal未来的增长计划和资本配置框架。

这家一度成为收购标的的支付巨头，正在尝试重新拿回更多主动权。

530亿美元为什么没能买下PayPal

530亿美元不是PayPal的市场定价，却是一笔真实出现过的报价。

这份报价出现时，PayPal正处于一个相当敏感的阶段。公司已经告别疫情期间的高速增长，品牌结账业务持续面对Apple Pay等钱包和其他结账产品的竞争，前任管理层推动转型的速度和执行效果也没有达到董事会预期。

今年3月，Lores正式接任CEO，随后很快启动新一轮组织和业务调整。

但增长压力并不意味着PayPal失去了价值。

这家公司仍然拥有庞大的消费者账户和商户网络，旗下还有Venmo、Braintree等业务，在网络支付、商户处理、P2P支付、信贷和消费者金融等领域积累了大量资产。530亿美元报价出现后，PayPal的长期价值再次成为外界讨论的焦点。

据报道，PayPal董事会认为Stripe与Advent给出的价格不足，同时这笔交易还面临监管和融资等方面的不确定性。到8月底，收购方已经放弃继续推进交易。

交易没有发生，PayPal的价值争议也没有因此结束。

既然董事会认为530亿美元没有充分反映公司的未来价值，那么继续独立经营之后，管理层就需要用接下来的经营表现证明这一判断具有商业依据。

PayPal已经先改了自己

Lores接手PayPal后，首先动的不是资本，而是公司内部。

4月29日，PayPal宣布将业务调整为三个主要板块，分别是Checkout Solutions & PayPal、Consumer Financial Services & Venmo，以及Payment Services & Crypto。

这次调整，把PayPal原本揉在一起的几类增长问题分开了。

品牌结账需要重新解决增长和消费者使用频率，Venmo需要从P2P转账工具进一步扩大商业化和金融服务收入，Braintree所在的支付服务业务则不能只依赖交易处理规模，还需要提高增值服务和盈利能力。

其中变化最明显的方向之一，是消费者金融。

PayPal过去很长时间里的主要利润来源都与品牌结账紧密相关。Lores在9月的会议上直言，公司过去一直依赖品牌结账作为利润来源，现在需要重新平衡这种商业模式，并进一步扩大金融服务。

二季度，消费者金融已经贡献PayPal接近20%的交易利润，并保持两位数增长。公司正在继续扩大先买后付（BNPL）、信贷等产品，并尝试把这些能力更深地嵌入PayPal和Venmo的消费者体系。

Venmo也在继续改变自己的角色，从P2P转账向更多支付和金融服务场景延伸。Braintree则在扩大Payouts、Risk as a Service、支付优化等增值服务，希望在大型商户支付处理之外获得更高价值。

与此同时，PayPal还在推进降本和技术体系调整，计划未来两到三年实现至少15亿美元的年度化成本节约，并将部分资源重新投入消费者金融等增长业务。

这些动作说明，PayPal现在谈并购，并不是一场530亿美元收购风波结束后突然出现的新方向。过去半年，它已经开始重新分配业务责任、利润来源和内部资源。

并购进入PayPal的新增长计划

Lores谈到资本配置时表示，短期内PayPal仍会延续目前的资本配置方式，但随着时间推移，公司将把并购作为使用自由现金流的另一种方式。

他同时给未来并购划出了边界。

未来的交易必须与PayPal已经确定的增长战略直接相关，不仅需要具备战略匹配度，还要有明确的整合方案和财务回报计划。按照Lores的说法，公司将在下一季度某个时候开始寻找相关机会。

现在还没有具体标的，也没有已经进入谈判的交易。PayPal由此进一步明确把未来并购放进了新CEO的增长框架。

今年1月，PayPal宣布收购Cymbio，并于2月完成交易，以补强智能体商业（Agentic Commerce）能力。这说明PayPal此前就会通过收购补充具体技术和产品能力。

9月的变化更进一步。Lores讨论的已经不是某一笔具体交易，而是未来如何把自由现金流用于并购，以及什么样的交易才值得PayPal出手。

PayPal已经明确的增长方向包括消费者金融、Venmo商业化、Braintree增值服务，以及AI和智能体商业。消费者金融需要更多产品和分发能力，Venmo需要继续提高商业化水平，Braintree需要扩大增值服务，AI和智能体商业也已经成为公司正在投入的新方向。

比具体标的更重要的是，PayPal开始重新讨论如何主动配置资本获得增长能力。

几个月前，围绕这家公司的问题是别人愿意出多少钱买下PayPal。现在，PayPal管理层开始讨论自己的钱应该投向哪里。

这至少说明，Lores正在尝试让PayPal重新获得更多战略选择权。

PayPal要证明的，是530亿美元为什么不够

主动寻找并购机会，当然不能自动解决PayPal的问题。

即使未来真的完成新的收购，PayPal仍然需要回答几个已经存在多年的经营问题。

品牌结账能不能重新形成持续增长，消费者金融能不能成为更加稳定的利润来源，Venmo能不能把庞大的用户基础转成更高收入，Braintree能不能在保持处理规模的同时继续改善盈利能力，这些都不会因为增加一笔收购而消失。

降本和技术重构也是如此。削减组织层级、整合技术平台可以释放资源，但这些资源重新投入金融服务、消费者业务和新产品以后，最终仍然要形成新的收入和利润。

最终，品牌结账、消费者金融、Venmo和Braintree能交出什么结果，才会决定独立经营的PayPal还能创造多大的长期价值。

这也是530亿美元收购方案留下的真正问题。

这笔报价最终没有推动交易落地。PayPal继续作为一家独立公司经营，Lores也继续推进自己的转型方案。

过去半年，PayPal已经开始重组业务、削减成本、增加消费者投入、扩大金融服务，并准备把并购纳入新的资本配置体系。与几个月前相比，它的动作正在变得更加主动。

但“开始反攻”和“反攻成功”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530亿美元最终没有买下PayPal。要证明继续独立经营能够创造更大的长期价值，最终仍然要靠PayPal自己把答案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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