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部等八部门发布《关于加快“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的实施意见》,文件落款时间为2026年6月9日,6月18日由商务部网站等渠道对外披露。
《意见》围绕提升人工智能+商品消费、扩大人工智能+服务消费、推动人工智能+商业创新、加强推广应用、优化发展环境等方面提出17项具体举措。
这份文件对支付行业的关键增量,在于AI消费已经不只涉及智能手机、智能家电、智能汽车、机器人等产品供给,也开始影响支付入口、商户受理、交易授权、消费金融和安全治理。
《意见》在“增加人工智能产品新供给”部分提出,培育智能穿戴消费市场,加强人工智能眼镜等新产品研发推广,重点打造实时翻译、移动支付等显示度高的消费场景。
移动支付由此进入AI终端普及的政策场景。
过去多年,移动支付的主入口高度依附手机。线下扫码、出示付款码、NFC碰一碰,线上通过App、小程序和电商平台下单付款,本质上都以手机为核心承载终端。
AI眼镜、智能手表、智能车载终端、智能家居设备进入消费场景后,支付入口会继续从手机屏幕外溢到更多交互界面。
在文旅场景中,AI眼镜可以提供实时翻译、路线导览、商品识别和服务推荐;在商圈场景中,智能终端可以识别门店、商品、优惠和会员权益;在车载场景中,用户可以通过语音完成停车、加油、充电、餐饮和服务预约;在居家场景中,智能家电和生活助手可能连接补货、维修、清洁、家政等服务。
这些场景一旦形成真实交易,支付就会成为服务闭环里的基础能力。
从手机支付到AI终端支付,变化不只是入口变多。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支付确认、身份核验、额度控制、订单生成、交易凭证和风险提示,都要适应新的交互方式。
在手机上,用户可以看到订单金额、商户名称、支付方式、优惠信息和付款按钮。AI眼镜、智能音箱、车载系统等终端的屏幕空间、交互方式和信息呈现能力不同。AI终端支付能否普及,首先要解决“看得清、确认准、可追溯”的问题。
移动支付的下一轮竞争,可能不只发生在钱包App之间,也会发生在支付能力能否进入AI终端生态。
除了智能终端,《意见》还对智能零售作出部署。
在“促进人工智能+批发零售”部分,《意见》提出加快发展智能零售,实施零售业创新提升工程,推动老旧商业购物中心改造、步行街商圈智能化升级,建设智慧商店、智慧商圈。同时,开展“千集万店”改造提升,推动农产品批发市场、菜市场、商品交易市场等商业设施智能化改造。
智能零售改造落到线下商业,首先会触及收单服务和商户数字化系统。
智慧商店、智慧商圈、智慧市场建设,表面上是商业设施改造,背后涉及商品识别、客流运营、会员营销、优惠核销、订单履约、资金结算、对账管理和交易风控。只要消费行为进入数字化系统,支付受理和清结算能力就会成为基础环节。
过去,部分商户数字化改造更多停留在“能收款”阶段。聚合支付码牌、收银终端、扫码盒子、自助收银设备,解决的是多种支付方式接入和基本收款效率问题。
AI进入零售场景后,商户侧需求会继续升级。商户不只需要收款,还需要识别顾客、管理商品、匹配优惠、分析经营、处理退款、控制风险。智能零售改造越深入,单纯依靠码牌、费率和通道的服务价值会下降,商户经营数据、设备管理、会员运营和交易风控会变得更重要。
对收单机构、聚合支付服务商、商业SaaS服务商和终端厂商来说,未来的线下支付服务会更深地嵌入商户经营系统。支付终端不再只是收款工具,也会成为商户数字化经营入口。聚合支付服务商的竞争,也会从“谁能接更多支付方式”转向“谁能提供更完整的商户经营能力”。
《意见》还把“人工智能+电子商务”单独列为一项重要内容,提出推动电子商务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赋能运营、客服、设计、营销、直播等全场景全流程,创新数字人直播、虚拟体验等沉浸式消费场景,优化智能客服、智能推荐等个性化消费体验,并支持开展智能体应用创新。
支付之家近期持续关注的智能体支付,也正是这一变化中的支付侧问题。
电商AI化之后,交易流程会发生变化。过去,用户自己搜索商品、比较价格、咨询客服、加入购物车、提交订单、完成付款。未来,智能客服、智能推荐、数字人直播、虚拟体验和智能体应用可能参与更多消费决策环节。
智能体可以帮用户找商品、比价格、生成订单、处理售后,但资金边界必须由用户和支付系统共同锁定。
AI能不能代表用户发起交易?用户授权边界如何设定?智能体下单后,责任如何划分?异常交易、诱导交易、误操作和越权支付如何识别?这些问题都会进入支付风控和消费者保护框架。
今年以来,支付之家已连续关注京东A2P2、微信支付AI接入工具箱、支付宝Token Pay、AI专属卡等案例。不同路径背后,核心都是让AI应用在可控授权下连接支付能力。
《意见》提出支持开展智能体应用创新,说明智能体应用正在从技术讨论进入消费场景建设。支付行业要跟上的,不只是接口和产品,还包括预算管理、授权确认、交易留痕、风险拦截和争议处理能力。
AI可以帮助用户办事,但不能替用户无限花钱。支付系统必须把资金边界设计清楚。
《意见》围绕居家、养老、文旅、住宿餐饮、教育等场景提出举措,其中“人工智能+住宿餐饮”和“人工智能+文化旅游”同样与支付行业有关。
在住宿餐饮部分,《意见》提出加快酒店业智能化升级,推动酒店服务机器人、客房语音控制系统、自助入住设备等应用,并提出应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境外人员酒店入住服务便利性。
这一安排把AI消费和入境支付便利化连接起来。
境外人员在酒店、餐饮、文旅场景中的消费便利,不只取决于前台登记效率,也涉及外卡受理、移动支付、押金预授权、多语言服务、订单核验、发票凭证、退款处理等多个环节。AI技术进入酒店和文旅服务后,可能把身份识别、语言翻译、服务推荐、订单管理和支付受理连接起来。
近年来,入境支付便利化持续推进,外卡受理、外包内用、移动支付服务优化等工作不断展开。随着AI进入文旅、住宿、餐饮场景,支付便利化也会从单点支付工具延伸到完整服务流程。
境外人员消费便利化正在从“能不能付”进入“能不能顺畅完成服务闭环”的阶段。
跨境支付、外卡收单、钱包互通和入境服务平台,都会受到这类服务场景的牵引。
《意见》还提出,要加大财政等资金支持力度,落实好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政策,鼓励地方在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框架内自主制定实施补贴政策,重点支持“人工智能+”行动明确的新一代智能终端等消费。同时,用好个人消费贷款财政贴息政策支持消费者购买人工智能相关产品,鼓励金融机构围绕消费者购买人工智能产品的金融需求开发相关金融产品和服务。
高客单价AI终端进入家庭消费后,分期、贴息、补贴核销和支付优惠都会进入同一套交易安排。
AI手机、AI电脑、AI眼镜、智能家电、智能网联汽车、养老机器人、陪伴机器人、康复机器人等,多属于较高客单价消费品。随着产品供给扩大,围绕购新、以旧换新、分期付款、消费贷款、补贴核销、支付优惠、保险服务和售后服务的组合,也会逐步增加。
银行、消费金融公司、支付机构和电商平台,都可能在这轮AI终端消费中找到新的服务连接点。
但AI产品消费金融仍然要回到真实消费需求、用户还款能力、风险定价和消费者保护。特别是在补贴、分期、贷款、优惠叠加的情况下,交易真实性、补贴合规性和资金用途管理都需要更清楚。
《意见》最后提出筑牢安全防线,在消费领域大模型研发、设计、训练、部署、运行各环节,加强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内容安全等安全能力建设,健全“人工智能+消费”监管机制,加强消费者信息保护,完善大数据算法、消费欺诈等治理措施。
AI消费场景越丰富,支付风险也会越前置。
过去,很多风险集中在付款环节。进入AI消费场景后,风险可能发生在推荐、对话、授权、代下单、自动续费、售后退款等更长流程中。
AI客服误导消费者、数字人直播虚假宣传、智能体越权下单、老人和未成年人误操作、算法推荐诱导消费、设备被远程控制后发起交易、大模型生成虚假商品信息,都可能引发新的消费纠纷和支付风险。
支付机构和平台需要强化身份核验、授权确认、交易限额、异常行为识别、风险提示、交易留痕和争议处理能力。尤其是在AI终端和智能体应用场景下,支付系统要让用户清楚知道谁在发起交易、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资金从哪里扣、出了问题找谁处理。
AI消费能否普及,不只取决于产品是否足够智能,也取决于交易是否足够安全。
移动支付被写进AI消费新场景,说明支付正在进入新一轮入口迁移。
支付正在从手机入口,进入更分散、更智能、也更需要清晰授权的新消费界面。
未来的支付竞争,可能不再只发生在支付App、收单终端和费率层面,也会发生在智能终端入口、商户服务能力、授权管理能力和风险治理能力之间。
AI会让消费更便捷,支付必须让交易更安全、更清楚、更可控。这是“人工智能+消费”真正落地时,支付行业需要承担的基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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