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支付，银行开始进入规则讨论

当技术平台、支付网络和支付公司不断推动AI进入购物和支付流程后，银行也开始集体进入智能体商业的规则讨论。

支付之家注意到，ASB Bank、美国银行、Capital One、澳大利亚联邦银行、ING和NatWest六家银行近期联合发布《构建可信的智能体商业》，提出透明、安全、隐私与数据、客户选择和互操作性五项原则。

六家银行还计划继续讨论这些原则如何通过协议、行业标准和政策得到实施，并邀请商户、技术提供商、金融机构及其他相关参与者加入。

这份文件属于自愿、非约束性的共同原则，不是新的支付协议，也不是已经形成的行业标准。六家银行此次以共同文件的形式，系统提出了对智能体交易的要求。

AI代表谁，获得了什么授权，出现错误或欺诈后怎样追溯责任，交易过程需要留下什么证据。除此之外，当AI开始替用户完成购物和付款，过去由消费者在结账页面作出的支付选择，也可能逐渐转移到智能体和平台的后台决策中。

AI凭什么替你花钱

银行此前并没有缺席智能体支付。银行卡、银行账户、身份验证、风险控制、资金划转和争议处理，本来就是银行参与支付体系的重要环节。

过去一笔线上支付发生以后，银行能够围绕账户、持卡人、支付凭证、商户以及授权结果判断交易。智能体加入以后，中间多了一个能够替用户搜索商品、作出判断甚至执行购买的角色。

一笔支付即使已经成功完成，银行仍需要判断执行交易的智能体是不是获得了用户授权，用户究竟允许它做什么，它最终完成的购买有没有超出授权范围。

美国银行全球支付业务负责人Mark Monaco在此次联合发布中也把身份、授权、反欺诈、责任管理和客户保护列为建立智能体商业信任需要处理的问题。银行原有的授权、风控和争议处理责任，也开始延伸到AI参与决策和执行的过程。

六家银行把安全列为五项原则之一，但文件讨论的并不只是系统会不会遭到攻击。更基础的问题是，消费者究竟给了智能体多大的权限。

文件提出，消费者应该能够控制自己授予AI智能体的权限，包括查看和管理已经作出的授权。涉及支付凭证、购买意图和支付授权的环节，也应该使用安全并且可以审计的方法。必要情况下，可能承担责任的参与方还应该能够重新要求身份验证。

用户自己发起付款时，主要确认支付工具有没有被正确使用。智能体替用户完成购买以后，还需要判断这个智能体是不是获得了相应授权，以及它执行的行为有没有超过用户给出的边界。

比如，用户让AI购买一张指定日期、指定预算范围内的机票，与允许AI根据未来行程自动购买交通票，代表的授权范围并不相同。智能体能够自主完成的步骤越多，授权边界就越需要能够被准确识别。

交易真正发生争议时，还需要回答另一件事，这笔交易能不能被完整还原。

六家银行提出，智能体商业会产生用户与智能体之间的对话指令、决策日志、意图授权和购买信息等数据。相关服务提供商需要保存准确并且可以审计的记录，用来证明消费者发出了什么指令，怎样完成身份验证，用户的交易意图是什么，智能体作出了什么交易决定，以及最后产生了什么结果。

传统支付的证据体系已经覆盖身份验证、授权、交易金额和商户等信息。智能体参与交易以后，还需要进一步记录用户怎样提出任务、智能体如何理解和执行，以及最终为何形成这笔交易。

假如AI买错了商品，消费者认为自己没有授权这笔购买，商户看到的却是一笔按照正常流程提交的订单，支付机构看到的也是一次正常完成的支付授权，那么问题可能早在付款之前就已经出现。

用户最初提出了什么要求，智能体怎样理解，授权边界在哪里，支付凭证怎样被调用，哪一步形成了最终购买决定，都可能影响责任认定。

六家银行因此提出，争议解决需要覆盖智能体商业价值链上的相关参与者，责任应当与风险和错误实际产生的环节相对应。

智能体进入支付以后增加的，不只是一个新的交易发起者，也增加了一段需要被证明和还原的决策过程。

支付选择权去了哪里

六家银行提出的“客户选择”原则，直接触及智能体最终如何选择和调用支付方式。

传统线上购物中，消费者通常会在结账页面看到不同的支付方式。银行卡、数字钱包、银行转账以及其他支付产品能不能出现在这里，一直关系着支付服务能不能触达消费者。

当消费者只需要告诉AI自己想买什么，后续的搜索、比较、选择、下单和付款逐渐由智能体完成，传统结账页可能不再是消费者必须亲自经过的环节。支付方式的选择也可能提前进入智能体的决策过程。

过去发生在用户眼前的支付选择，由此可能受到智能体规则、平台设置、钱包关系、商户接入和支付路由等更多后台因素影响。

六家银行已经把这种问题写进原则文件。文件提到，新的设备、智能体、市场平台、数字钱包和支付网络都可能成为智能体商业中的重要参与者，由此可能出现限制消费者和商户选择的情况。比如，平台在结账阶段偏向某种支付方式，要求使用自身或关联的钱包和支付服务商，限制其他智能体进入，或者通过收费安排提高使用其他服务商的成本。

与“客户选择”同时出现的还有“互操作性”。如果不同智能体、平台、支付方式和协议彼此割裂，商户和消费者在不同服务之间切换的成本就可能提高。六家银行因此提出，智能体商业需要能够支持不同参与者安全连接和互操作。

过去，一种支付方式首先要进入商户的结账页面，再等待消费者选择。未来，当AI承担越来越多购买决策，一种支付工具是否能够被智能体识别、调用和比较，也可能影响它最终进入交易的机会。

消费者亲自看到、比较并选择支付工具的过程可能减少。如果AI最后只是告诉用户“已经买好了”，最终调用哪张卡、哪个钱包、哪家支付服务商，很可能已经在后台完成。

支付方式的选择，可能逐渐从消费者看到的结账页转向智能体和平台后台。

六家银行已经明确，下一步还将继续研究这些原则如何落到实际应用中。接下来要看的，是这些关于授权、身份验证、争议处理、数据记录和互操作的要求，能否进一步进入协议、行业标准和具体实施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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