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UPI“永久免费”开始松动！

印度正在为UPI部分商户交易未来恢复MDR预留制度空间。

支付之家获悉，印度财政部就近期UPI收费争议作出正式澄清。消费者使用UPI不会被收取交易费用，个人对个人的P2P转账继续免费，大多数商户的UPI交易同样不会收费。未来如果引入商户折扣费率MDR，也只会针对超过一定门槛的有限商户交易，费率将明显低于借记卡和信用卡MDR。

UPI目前并没有开始收费。

这次调整首先发生在制度层面。印度正在修改现有法律，让部分UPI商户交易未来有可能退出现行零MDR保护范围。

对于一个月交易量已经超过236亿笔的国家级实时支付网络来说，问题也由此从“UPI收不收费”，进一步指向这张网络长期运行的成本由谁承担。

修法打开收费入口，没有直接规定费率

UPI长期实行零MDR，并非单纯的市场选择。

印度现行《Payment and Settlement Systems Act》Section 10A规定，银行和支付系统运营方不得就《Income-tax Act》Section 269SU所规定的电子支付方式，向付款人或收款人直接或间接收取费用。UPI被纳入这一制度框架，自2020年1月起，P2M UPI交易实行零MDR。

此次《Taxation and Other Laws (Amendment) Bill, 2026》没有规定UPI应该收取多少MDR，也没有写入针对不同商户、不同金额交易的具体收费标准。

法案第2条调整的是Section 10A所保护电子支付方式的确定方式。

按照现行规定，Section 10A与《Income-tax Act》Section 269SU规定的电子支付方式相衔接。按照Lok Sabha通过的修法文本，未来哪些电子支付方式适用Section 10A，将改由中央政府通过通知指定。

如果修法最终生效，中央政府将可以通过通知调整Section 10A覆盖的电子支付方式。UPI是否继续全部处于现有零MDR保护之下，也就有了进一步调整的空间。

至于哪些商户交易可能引入MDR、收费门槛如何划定，并不是法案直接规定的内容。

印度财政部8月8日进一步划出了政策边界。消费者和P2P转账继续免费，大多数商户交易保持免费；即便未来引入MDR，也只针对达到一定门槛的有限商户交易。

Section 10A相关修改完成后，是否引入MDR以及具体安排，还将由NPCI牵头的“UPI and Services Steering Committee”决定。

截至发稿，该法案已于8月6日获得Lok Sabha通过，但尚未完成后续立法程序。Lok Sabha通过文本规定，Section 10A这一修改自相关Act在Official Gazette公布之日起生效。

因此，目前发生的并不是UPI正式恢复收费，而是原本相对固定的商户零MDR范围出现了未来调整的制度入口。

236亿笔交易之后，问题变了

2026年7月，UPI单月处理约236.6亿笔交易，交易金额约29.9万亿卢比。截至6月，UPI平台已有约5.55亿用户。

UPI已经从一种数字支付工具，成长为每天承载海量交易的全国性实时支付基础设施。

发展早期，UPI首先需要解决普及问题。商户不承担MDR，可以降低接受数字支付的直接成本。消费者不用支付交易费用，也减少了使用阻力。

网络规模形成以后，问题开始变化。

系统能否继续安全、稳定地运行，能否持续扩容，银行、NPCI、PSP Bank、第三方应用服务商TPAP以及商户支付服务等参与者是否愿意继续投入，都需要更长期的经济支撑。

支付价格可以降到零，系统运营、安全、反欺诈和技术升级的成本却不会消失。

印度财政部此次明确提出，UPI规模持续扩大，需要继续投入网络安全、防欺诈和基础设施，仅依赖补贴不足以支撑下一阶段发展，需要建立更加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UPI现在面对的，已经不再只是怎样继续做大，而是做大之后怎样长期运行。

商户没付MDR，不代表成本消失

印度过去并不是单靠零MDR支撑UPI发展。

政府近年来持续实施针对RuPay借记卡和低金额BHIM-UPI P2M交易的激励计划，对符合条件的交易和生态参与者提供财政支持。

财政激励与UPI零MDR的覆盖范围并不相同。

以FY2024-25为例，UPI P2M继续实行零MDR，但激励计划只覆盖小商户单笔不超过2000卢比的UPI P2M交易，激励标准为交易金额的0.15%。其他大量同样实行零MDR的商户交易，并不在这项激励范围内。

UPI过去形成的是一种“普遍零MDR＋局部财政激励”的安排，而不是“商户不付钱、政府承担全部成本”。

从FY2021-22到FY2024-25，印度围绕RuPay借记卡和低金额BHIM-UPI P2M实施的相关激励计划，累计政府支出达到8,276 crore卢比。该数字包含RuPay相关激励，不能全部算作UPI补贴。

这套安排在UPI快速扩张阶段发挥了明确作用。印度政府的评估认为，相关激励支持了低价值数字交易增长、商户接入和支付基础设施建设。

但广泛零MDR与局部财政激励长期并存，也留下了一个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支付生态的成本和收入，并没有通过完整的交易价格体系进行匹配。

随着交易量继续增长，安全、技术和基础设施投入越来越高，原有方式能否持续提供足够的商业激励，逐渐成为必须面对的问题。

印财政部此次提出不能只依赖补贴，也意味着印度开始在现有模式之外，为部分商业交易重新产生手续费收入预留位置。

即便引入MDR，也不是全面收费

印财政部目前给出的收费边界已经比较清楚。

消费者继续免费，P2P个人转账继续免费，大多数商户交易继续实行零MDR。可能发生变化的，只是超过一定门槛的有限商户交易。

现在尚未明确的是，这条门槛究竟怎么划。

Reuters此前报道，政策讨论中存在按照交易金额或商户年营业额区分收费的不同思路，但费率和适用范围均未最终决定。

因此，现阶段还不能把未来制度概括成“小商户免费、大商户收费”，市场讨论中的具体门槛和费率也不能当作最终规则。

印度现在重新讨论的，实际上是商户端零MDR应该覆盖到哪里。

消费者免费已经明确保留。商户端则可能在绝大多数交易继续零MDR的基础上，为部分交易增加收费安排。

与最终费率相比，这条零MDR边界如何划定，对UPI经济模式的影响更大。

如果MDR回来，钱怎么分、补贴怎么变

费率之外，更关键的是新增MDR收入最后流向哪里。

UPI商户交易背后涉及付款银行、收款及收单侧机构、PSP Bank、TPAP、NPCI等多个环节。新增MDR并不会天然转化为某一家机构的收入，分润规则决定了哪些参与者真正受益。

这直接关系到PhonePe、Google Pay、Paytm等UPI主要参与者。

Reuters在7月23日报道称，PhonePe和Google Pay两家合计处理的UPI交易量约占整个市场的五分之四。但即使部分P2M交易恢复MDR，也不代表这些平台能够按照交易份额获得相应收入。

如果新增MDR主要留在银行、收单或其他网络环节，TPAP自身的交易变现能力可能变化有限；如果TPAP未来能够更直接地参与分润，UPI基础支付的商业价值才会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Paytm目前的支付业务提供了另一个观察角度。

公司披露FY2026净支付收入为2,318 crore卢比，总体支付处理利润率超过4个基点，并称包括UPI信用产品和EMI在内、能够产生MDR的支付工具推动了利润率改善。

这组数据反映出，UPI交易量巨大，与普通银行账户UPI P2M能够直接产生MDR，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信用产品、EMI等支付工具已经具备自己的MDR收入机制，普通银行账户UPI P2M则长期处于零MDR框架下。

如果未来部分基础UPI P2M恢复收费，新增的是原本零MDR交易直接产生手续费收入的可能。

政府现有激励机制会不会同步调整，同样会影响新的成本承担方式。

未来需要继续看的，主要是三件事：哪些交易收费、新增收入怎么分、财政激励怎么调。

只有这些规则落地之后，才能判断这次调整究竟只是增加一项有限的商户收费，还是会进一步改变UPI的商业运行方式。

印度开始重新计算UPI这笔账

对中国支付行业来说，印度此次政策变化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参照。

中国支付市场长期存在面向商户的支付服务收费机制，相关支付手续费也是银行、支付机构、清算组织和收单服务体系商业运行的一部分。

印度UPI走的是另一条路。

它先通过广泛零MDR和定向财政激励降低网络扩张阻力，在形成巨大用户规模和交易规模之后，再讨论哪些成本可以重新通过交易价格体现。

两种路径没有简单的优劣之分。

它们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一套大规模支付基础设施既要足够便宜，才能覆盖更多用户和商户。又需要持续投入系统、安全、风控和技术升级，才能长期稳定运行。

区别在于，成本什么时候体现出来、由谁承担，以及通过市场价格、财政支持还是两者结合来解决。

对UPI来说，这次变化没有改变消费者免费，也没有改变大多数商户继续零MDR的方向。

变化发生在另一端。印度开始为部分商业交易承担显性支付成本留下空间。

过去，印度解决的是怎样用极低价格把实时支付做成全民基础设施。

现在要解决的，是基础设施已经做大之后，怎样让成本、收入和普惠目标重新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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