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定调，未来五年人民币跨境支付！

从“多渠道”到“多层次”，央行定调未来五年人民币跨境支付。

中国人民银行近日印发《中国人民银行“十五五”改革发展规划》，在未来五年金融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部署中提出，“完善多层次、广覆盖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

同一部分还提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加强金融基础设施跨境互联互通、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

2025年11月，人民银行总结“十四五”时期人民币国际化进展时，对人民币跨境支付的表述还是“基本建成多渠道、广覆盖的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网络”。

彼时，这张网络已经覆盖CIPS、商业银行行内跨境系统，以及中国银联、财付通、支付宝等机构形成的跨境零售支付网络，数字人民币跨境交易、境内外快速支付系统和二维码互联互通也在推进。

今年6月17日，潘功胜在2026陆家嘴论坛谈及“十五五”时期金融市场现代化时，仍提出“建设并完善多渠道、广覆盖的跨境支付体系”。在这段部署中，跨境支付体系建设与推进境内外金融市场基础设施联通、便利境外机构配置人民币资产等内容前后相接。

不到两个月后，人民银行印发“十五五”规划，“广覆盖”继续保留，“多渠道”则变成了“多层次”。

人民币跨境支付并不是重新起步。变化发生在一个已经拥有多种支付渠道和清算网络的基础上。

过去一年多，CIPS的参与网络和金融市场结算能力继续扩展，快速支付系统之间开始出现跨境直接互联，数字人民币也形成了专门的跨境结算基础设施。

渠道继续增加、覆盖继续扩大，不同市场、不同业务层级和不同基础设施之间的连接也开始成为人民币跨境支付建设的一部分。

“多渠道”之后，开始强调“多层次”

“十四五”末，人民币跨境支付已经拥有相当丰富的渠道。

人民银行2025年11月披露，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网络不仅包括CIPS和商业银行行内跨境系统，也包括银联、财付通、支付宝等商业机构构建的跨境零售支付网络。

与此同时，数字人民币跨境交易以及境内外快速支付系统、二维码互联互通稳步推进，人民币清算行已布局至33个国家和地区。

商业银行、清算基础设施和零售支付机构由此通过不同方式提供人民币跨境支付服务。

“十五五”把目标进一步表述为“多层次、广覆盖”。

央行目前公开发布的规划信息没有展开“多层次”的具体构成，而已经运行和正在建设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正在覆盖批发清算、零售支付、支付系统互联和数字货币等不同领域。

不同跨境支付场景对基础设施的要求并不相同。金融市场资金结算涉及外汇同步交收、证券与资金同步交割等机制，个人和商户端则更直接面对实时到账、本地账户、二维码和受理网络等问题。

CIPS新版规则对PvP、DvP和中央对手集中清算等结算机制的安排，以及香港跨境支付通、印尼二维码互联和CBETS的不同业务形态，正体现了这种场景差异。

“多层次”因此不只是渠道数量增加。当不同业务分别依托不同支付、清算和结算基础设施运行时，人民币跨境支付要处理的还包括不同功能层级之间的分工和连接。

人民币跨境支付，不只是CIPS

CIPS是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中的核心基础设施之一。

新版《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业务规则》明确，CIPS为参与者的跨境和离岸人民币支付业务、金融市场业务等提供资金清算、结算服务。参与者包括直接参与者和间接参与者，其中直接参与者还包括银行类机构和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类机构。

截至2026年6月末，CIPS共有210家直接参与者、1619家间接参与者，参与者分布在全球130个国家和地区。

但在人民银行对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网络的整体描述中，CIPS只是其中一部分。

商业银行行内系统、跨境零售支付网络、人民币清算行、快速支付系统互联、二维码互联以及数字人民币跨境交易，都在这张网络中占有位置。

人民币跨境支付的变化，也正在CIPS之外发生。

CIPS连接更多跨境人民币结算场景

CIPS自身的发展，也已经超出普通银行跨境汇款。

自2026年2月1日起施行的新版业务规则明确，CIPS既处理实时全额和定时净额结算，也根据不同金融交易的资金结算需要，支持人民币付款、人民币对外币同步交收、券款对付、中央对手集中清算等业务。

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类直接参与者可以结合交易系统、证券结算系统或中央对手等功能，通过CIPS组织或参与资金结算。

CIPS连接的场景从商业银行跨境支付进一步延伸至外汇、证券以及中央对手集中清算等金融市场资金结算。

这些机制处理的已经不是普通转账。PvP对应外汇两端同步交收，DvP把证券交割与资金支付联动起来，中央对手集中清算则进一步进入交易后的集中清算和资金交收。

CIPS承接的人民币跨境结算由此进一步延伸至外汇、证券等金融市场交易环节。

CIPS参与网络继续扩大，结算对象也从银行间资金划转延伸至更多金融市场业务。值得关注的是，今年6月潘功胜在部署金融领域制度型开放时，先提出推进境内外金融市场基础设施联通，随后即提出建设并完善多渠道、广覆盖的跨境支付体系。“十五五”规划又把加强金融基础设施跨境互联互通与完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放在同一部分部署。

更多机构和更多人民币跨境金融交易继续进入这套核心清结算基础设施。与此同时，另一种扩展方式正在不同市场的支付系统之间出现。

跨境支付开始“系统连系统”

2025年6月22日，内地与香港“跨境支付通”正式上线。

它连接的是内地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和香港快速支付系统“转数快”。两地居民及机构可以利用已有的本地快速支付基础设施进行实时跨境支付，两地居民还可通过手机号码或账户号码进行即时小额跨境汇款。

跨境支付通连接的不是两家具体银行，而是内地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与香港快速支付系统。对已接入服务的机构和用户而言，入口仍然可以沿用本地银行和快速支付服务。基础设施层面，则通过两套已经运行的本地支付系统建立跨境连接。

过去更多是机构接入网络，现在已经出现网络与网络之间的连接。跨境支付通上线初期，两地分别有6家机构参与，但互联本身已经发生在IBPS与FPS两个支付系统层面。

中国与印度尼西亚的跨境二维码支付也经历了从测试到实施的推进过程。

2026年6月，两国央行举行跨境二维码支付实施启动活动。印尼央行同时披露，支持相关跨境二维码交易的支付服务提供商达到中国191家、印尼24家。

香港和印尼两个项目对应的零售场景又有所不同。

跨境支付通首先打通的是账户到账户的即时跨境支付，中国—印尼二维码连接则直接进入跨境零售消费。支付基础设施互联由此同时落到转账和商户支付两个场景。

CIPS扩大跨境清结算网络的参与者和业务范围，快速支付和二维码互联则把不同市场已有的零售支付基础设施直接连接起来。

人民币跨境支付一边继续扩展跨境清算网络，一边加强本地支付基础设施之间的互联。

数字人民币增加新的跨境基础设施

传统账户体系之外，数字人民币也开始形成专门的跨境基础设施。

2025年9月，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正式运营，并上线跨境数字支付、区块链服务和数字资产三大业务平台。进入2026年，相关功能进一步整合升级为“数币达”跨境结算综合服务平台CBETS。

2026年6月，首批26家金融机构签约接入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CBETS既支持与货币当局支付系统、法定数字货币系统开展跨境互联，也支持金融机构直接接入。

平台也已经进入实际跨境贸易结算。

2026年4月，南方电网通过“数币达”平台以数字人民币收取老挝跨境售电款项。这笔业务采用跨境双边模式，省去了中间代理行环节。

在这笔采用跨境双边模式的业务中，数字人民币跨境基础设施缩短了传统跨境资金传递中的中间环节，体现出不同于多层代理行链条的一种结算组织方式。

CBETS既支持金融机构直接接入，也支持与其他货币当局支付系统和法定数字货币系统开展跨境互联。它的功能由此不止于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还包括支持与其他支付系统和法定数字货币系统的跨境互联。

CBETS与CIPS分别服务不同类型的跨境人民币结算场景，参与机制和技术路径也有所不同。

人民币跨境结算由此增加了传统银行账户和既有支付系统之外的数字人民币跨境基础设施。

从更多渠道，到更多层次

“多渠道、广覆盖”没有成为过去式。

CIPS参与网络仍在扩大，商业银行、人民币清算行和跨境零售支付网络仍然构成人民币跨境使用的重要基础。

人民银行在“十五五”规划中继续保留“广覆盖”，也意味着网络覆盖仍是未来五年人民币跨境支付建设的重要部分。

变化在于，这张网络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CIPS一侧，更多机构和金融市场业务进入人民币跨境清结算体系。零售支付一侧，快速支付系统和二维码开始跨市场直接连接。传统账户体系之外，数字人民币跨境基础设施也已经进入实际业务。

这些基础设施承担的功能并不完全相同。

金融市场交易需要更复杂的资金交收机制，个人即时汇款需要连接本地快速支付网络，商户消费要解决本地受理问题，数字人民币则提供了另一种跨境结算组织方式。

目前，金融市场结算、个人即时汇款、商户消费和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分别由不同类型的基础设施承载。“多层次”的现实基础，也正来自不同支付和清算基础设施的分工与连接。

这些变化发生在“多渠道、广覆盖”的网络已经基本形成之后。

未来五年的人民币跨境支付建设，仍要继续扩大渠道和覆盖范围，同时也将更多面对不同支付和清算基础设施之间的连接问题。

央行在“十五五”规划中提出完善“多层次、广覆盖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正是在这样的基础设施演进背景下，为人民币跨境支付未来五年给出的新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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