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深圳倡议》正式发布,明确提出提升跨境二维码支付互操作性,便利中小微企业和居民跨境支付。
11月19日,在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中方提出促进政策和监管协调,深化跨境支付合作。
《深圳倡议》是工商峰会创办30年来首次以倡议形式发布的成果文件。工商界倡议与中方提出的合作方向相呼应,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受到区域经济合作层面的重视。
01 跨境支付,受到APEC关注
《深圳倡议》有两处直接涉及支付。一处在开放包容部分,提出为数字支付规则协调贡献工商界方案;另一处在互联互通部分,明确提出提升跨境二维码支付互操作性。
这两项内容有着全年政策研究的背景。
APEC工商咨询理事会(ABAC)是APEC框架下代表工商界的常设机构。今年,时隔8年恢复设立的互联互通工作组,将区域数字基础设施互操作和支付标准互认纳入工作议程。
中国工商界也参与了相关议题的研究。11月15日,在APEC工商界活动专题新闻发布会上,中国贸促会介绍,与ABAC中方代表、候任代表共同研提的提案涵盖了中国工商界关于跨境二维码支付等方面的意见建议。
在此之前,今年8月,ABAC已向APEC财长提交年度政策建议报告。10月21日,在中国香港举行的APEC财长会议发表联合声明,确认收到ABAC的政策建议。11月16日,ABAC第四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ABAC主席李凡荣再次提出提升跨境二维码支付互操作性。
亚太多个经济体已经拥有较为成熟的二维码支付网络,但消费者出境后能否继续使用本国支付工具,商户能否通过现有收款渠道服务境外游客,仍取决于不同市场之间的连接程度。
一家支付机构可以通过商业合作拓展受理网络,而支付规则、市场准入和技术标准的协调,则需要更广泛的参与。此次APEC期间的相关倡议和政策建议,为解决这些支付产业发展中的实际问题提供了更广泛的区域合作思路。
02 从跨境扫码到区域互操作
在ABAC关于亚太金融政策与监管体系现代化的年度报告中,第2项和第3项建议分别涉及跨境支付制度协调和二维码支付互操作。
在制度方面,ABAC建议推动数字支付监管框架相互认可、简化许可程序,并建立支持可信跨境数据流动的规则。技术接口即使已经打通,机构能否提供服务、交易数据如何跨境传输,仍然涉及不同市场的监管要求。
而在二维码支付方面,报告提出支持有意愿的经济体建设本地支付体系、探索统一二维码网关,并推进二维码标准协调及相互认可。
消费者看到的是一张二维码,支付机构需要处理的却是商户信息识别、交易路由、授权及跨境资金结算。遇到退款或异常交易时,各方还需要协调业务规则。
因此,互操作性的提升涉及从支付受理到交易完成后的多个环节。
2022年8月,泰国与印度尼西亚的跨境二维码支付连接进入正式实施阶段。两国消费者可以使用参与服务的本国支付应用,扫描对方市场的商户二维码付款。这种连接方式能够复用本地支付网络已经形成的商户覆盖和用户基础。
当合作市场增多,如何组织这些连接也成为一个问题。中国给出了统一网关这一实践方案。
在中国人民银行指导下,中国支付清算协会联合中国银联建设了跨境二维码统一网关,为参与机构提供统一技术接口、交易信息转接及监测分析等服务。今年9月15日,银联发布业务迁移公告,安排相关境内钱包业务通过银联二维码系统接入统一网关,钱包机构无需为此次迁移进行系统改造。
ABAC报告已经将中国跨境二维码统一网关、中越跨境二维码互联,以及东盟区域支付互联互通(RPC)框架下的二维码支付实践列为参考案例。在此基础上,报告建议研究自愿参与、基于共同原则的APEC二维码支付互操作框架,包括通过单点接入获得区域连接能力的可行性。
APEC项目数据库中,日本提出的亚太跨境二维码支付标准协调与创新机制研究项目,其概念说明也已获得原则性批准,预计于2027年3月启动。中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泰国、越南、美国、加拿大等十个经济体共同支持该项目。
该项目拟研究各市场的技术标准、网络连接及监管环境,为标准协调和扩大支付互联范围提出政策建议。如何减少各方反复开展双边协调的成本,已经成为具体的区域合作研究议题。
03 亚太支付合作的下一步
支付机构拓展境外市场,通常需要寻找合作伙伴、适配技术接口、协调业务规范。对于规模有限的机构而言,即使当地存在真实的跨境支付需求,也需要衡量独立建设连接的投入产出比。
如果区域内逐步形成可复用的接入机制和更加协调的业务规则,机构就有机会借助既有基础设施拓展服务市场。原本需要用于重复系统建设的部分资源,也可以投入产品开发、客户服务及风险管理。
11月17日,中国银联董事长董俊峰在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表示,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合作模式正由“双边对接”走向“多边联通”。随着这种合作模式发展,支付网络之间的产业分工也可能随之变化。
拥有庞大本地商户网络的机构,可以通过开放受理能力参与跨境交易。具有技术及网络连接优势的机构,可以提供跨市场交易路由服务。而擅长外汇、清算及资金管理的服务商,则能够围绕跨境交易中的具体环节发挥专业能力。
对于银行和数字钱包而言,本地账户和用户关系也将获得更大的跨境服务价值。对于中小商户,跨境收款能力如果能够融入已有受理体系,服务境外消费者所需的额外投入就有望减少。
随着基础连接能力逐渐普及,支付机构之间的竞争也可能更多体现在交易价格、汇率、到账效率、风险控制和售后服务等方面。
支付产业已经通过一个个具体合作项目建立起跨境连接,而今年深圳APEC释放的信号,则指向更广泛的制度协调与区域合作。当消费者带着手机走进另一个经济体的街边小店,简单地完成一次扫码付款,背后所依托的,将是不同市场之间不断深化的支付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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