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ft再回应CIPS竞争论！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的参与者继续扩容，区域支付系统也在加快发展。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再次解释了自己与CIPS的关系。

Swift亚太区总裁黄式进近日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表示，Swift与CIPS相互补充，在支持人民币跨境使用方面需要紧密合作。Swift希望推动不同系统更高效、更安全地连接，无意与区域基础设施竞争。

这并非黄式进第一次作出类似表态。2025年7月接受MNI采访时，他就曾表示，Swift不把CIPS视为竞争者。

Swift主要负责金融报文传输，并正向跨系统交易协调延伸；CIPS则承担人民币跨境资金清算结算。两者服务的层级不同，竞争讨论却始终存在。

人民币跨境业务正在形成与自身规模相匹配的基础设施体系。CIPS的能力越完整，Swift越需要把自身价值向全球互操作和交易协调层上移。

Swift为什么反复否认与CIPS竞争

2015年10月，CIPS一期上线。

2016年3月，双方签署合作备忘录，计划利用Swift成熟的全球网络连接CIPS与境外金融机构。

2017年，CIPS参与者信息进入SwiftRef，金融机构可以借助相关参考数据识别参与者、选择人民币支付路径，提高直通处理率。

CIPS早期扩大境外连接时，Swift的机构覆盖、身份标识和通信能力发挥了实际作用，帮助CIPS连接更多境外金融机构。

金融基础设施之间的竞争，不要求一套系统完整复制另一套系统。CIPS无需覆盖Swift支持的全部货币，也无需连接Swift现有的所有机构。

越来越多的人民币跨境交易可以依托CIPS识别参与者、传递报文、安排账户、处理资金清算结算并反馈交易状态，人民币业务对Swift部分服务的依赖程度也会随之变化。

Swift面对的也不只是CIPS。

各国本币清算系统、区域即时支付网络、央行数字货币安排和代币化账本都在增加。资金分布在更多系统中，跨境交易仍然需要交换数据、跟踪状态、处理异常，并在不同系统之间保持协调。

CIPS已经能够在人民币业务中识别参与者、传递报文、处理清算结算并提供信息服务。Swift则希望不同区域系统继续通过其网络交换数据、同步状态和处理异常。

CIPS十年扩张，成为人民币跨境运行的核心基础设施

CIPS上线之初，2015年全年处理8.67万笔业务，金额约0.48万亿元。到2025年，全年处理笔数达到844.19万笔，金额约180.15万亿元。

截至2026年6月末，CIPS共有210家直接参与者和1619家间接参与者，参与者分布在130个国家和地区，相关业务可通过5200多家法人银行机构覆盖191个国家和地区。

参与机构和业务类型不断增加，跨境人民币业务对统一参与规则、账户安排和交易状态管理的需求也随之上升。

人民币跨境使用从贸易收付延伸到投融资和金融市场后，还需要统一的参与者制度、身份识别、报文规则、账户安排、风险控制和结算最终性。

CIPS将参与机构分为直接参与者和间接参与者，并通过CIPS行号识别机构。直接参与者可以通过专线连接CIPS数据中心，使用CIPS提供的通信软件传输报文，相关业务受到CIPS报文标准和业务规则约束。

直接参与者在CIPS开立零余额账户，相关结算资金集中存放在CIPS运营机构在人民银行开立的清算账户中。CIPS账户不得透支，并在场终或日终恢复为零余额。

直接参与者通过自身或资金托管行在人民银行开立的清算账户，经由大额支付系统完成CIPS账户的注资、调增、调减和清零。大额支付系统在这里负责流动性划转，CIPS则处理参与者账户记账、支付指令、排队、结算和对账。

按照2026年施行的业务规则，实时全额结算业务完成付款账户借记和收款账户贷记后不得撤销。定时净额结算业务一经轧差，同样不得撤销。

参与者如何进入、资金如何划转、交易在什么时点不能撤回，都有了统一规则。

CIPS的业务已超出普通跨境汇款，并延伸至外汇交易、证券交易和中央对手集中清算等场景的人民币资金结算。人民币对外币同步交收可以降低外汇交易本金风险。CIPS为券款对付提供人民币资金结算支持，使证券交付与资金交收能够协调完成。

CIPS还为中央对手集中清算后的人民币资金交收提供结算服务。这些能力使人民币不只用于贸易付款，也能更深入地进入外汇、债券、衍生品和其他跨境金融市场。

CIPS还在分批扩展跨境保函、跨行账户实时查询、业务申报、账户报告、托收、汇路指南和报文要素校验等信息服务。其中部分功能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托收服务计划于2026年12月上线。

这些服务支持相关用户开展账户查询、汇路查询、状态反馈和报文校验，其中部分功能仍处于试运行阶段。CIPS也在清算结算之外，进一步增加跨境人民币信息服务和业务协作能力。

CIPS承担的角色已经超出单一通信和清算通道，正在成为人民币跨境制度承载体系的核心基础设施。

以CIPS为核心，并与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商业银行和金融市场基础设施衔接，人民币跨境业务开始具备支撑大规模、复杂交易的制度基础。

CIPS不是人民币版Swift，双方不在最终结算层直接竞争

Swift与CIPS常被放在一起比较，但两者服务的业务层级并不相同。

Swift不为金融机构开立人民币结算账户，不持有或控制客户资金，也不承担人民币最终资金结算。它长期提供金融机构身份识别、安全通信、报文标准、参考数据和交易信息服务。

CIPS面向跨境和离岸人民币支付及相关金融市场业务，负责参与者管理、人民币资金清算结算、账户与流动性规则、结算最终性以及金融市场人民币资金交收，同时提供配套通信、报文和信息服务。

将CIPS称为“人民币版Swift”，既会忽视CIPS的账户、流动性和资金结算属性，也会低估Swift连接全球金融机构、支持多种货币和协调不同系统的能力。

CIPS负责人民币跨境资金的清算结算，处理指令排队、逐笔结算或轧差，并通过人民银行大额支付系统完成流动性划转。Swift不负责这一层的人民币最终资金结算。

在通信、数据、报文规则和交易协调环节，两者的功能开始出现交叉。金融机构如何识别彼此，付款指令如何传输，需要提交哪些数据，状态如何同步，异常和调查如何处理，都涉及这些环节。

Swift长期拥有全球网络优势。CIPS也已经建立自己的行号、通信通道、报文标准和信息平台，并通过信息服务和接口增强相关能力。

参与资格、规则修改和司法管辖不直接处理资金，却会影响这些服务如何运行，也关系到不同市场对基础设施的长期信任。

ISO 20022是一项国际标准，并不属于Swift。Swift通过CBPR+为其网络上的跨境支付及现金报告规定ISO 20022使用指南、迁移安排和网络实施要求。CIPS也在ISO 20022标准下制定自身的报文规范、字段要求和业务规则。

采用共同标准，可以让不同系统使用彼此能够理解的数据语言。但必填字段、交易状态、异常处理、实施时间和升级安排，仍可由不同基础设施分别确定。

在CIPS覆盖的人民币业务范围内，CIPS无需复制Swift全部能力，也可以减少部分交易环节对Swift通信、身份和信息服务的依赖。Swift则可以在不进入人民币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通过标准、数据和协调服务影响区域系统如何连接全球市场。

双方的核心功能仍然互补，不在人民币最终资金结算层进行同类竞争，但在身份、数据、规则和跨系统交易协调环节存在交叉。

Swift把自己放在更深入、也更轻的位置

Swift近年来推出的多项产品，显示其业务正在从报文传输延伸至付款前校验、交易数据管理、状态跟踪和异常调查等交易管理环节。

Swift gpi负责跟踪跨境付款状态，并确认款项是否到达收款人账户。付款预校验服务则在付款发出前，核验账户、收款人和目的地市场的数据要求。

交易管理器维护参与机构之间的共享交易数据，案件管理服务集中处理撤销、异常、调查和状态追踪。零售跨境支付共同服务框架则要求参与银行执行费用前置透明、全额交付和端到端跟踪等共同规则，并在条件允许时实现即时结算。

这些服务覆盖付款前、付款中和付款后的更多环节。Swift提供的服务已不止于报文传输，也开始帮助金融机构围绕同一笔交易使用数据、确认状态和处理异常。

17家银行正在准备使用银行发行的代币化存款开展真实交易试点。存款仍由各家银行在自己的账本上发行和管理。

Swift Ledger提供共享编排能力，用于衔接不同银行账本上的资金移动。账户、流动性、信用风险和最终资金责任仍由银行及清算系统承担，最终结算继续通过现有系统完成。

系统越多，银行需要维护的双边接口、规则核对和异常处理也越多。Swift已经积累的机构连接、身份体系、标准实施和运营经验，使银行更容易在现有网络上增加协调功能。

负责连接区域支付系统和数字账本的一方，也会影响接口标准、数据字段、接入条件、状态定义、异常处理和系统升级节奏。

Swift所谓全球互操作层，是在不承担最终资金结算的情况下，提供跨系统交易编排和数据协调，并对接口标准、状态定义和协同流程产生影响。

Swift没有进入特定货币的最终结算，却在努力保持其在不同系统连接和协调环节的影响力。

CIPS真正支撑的，是人民币国际化的下一阶段

黄式进在专访中转述称，中国监管层曾将Swift称为“全球金融市场的公共品”，他本人也认同这一说法。目前尚未找到能够直接核对的监管讲话或正式文件。

Swift依靠广泛的机构覆盖、共同标准和长期网络效应降低跨境通信成本，也使金融机构对这套基础设施形成较强依赖。

Swift注册于比利时，必须遵守欧盟法律。Swift公开说明，其无权自行决定制裁对象，但欧盟法规禁止向指定机构提供金融报文服务时，Swift需要执行相关要求。

Swift的全球服务能力始终受到注册地法律约束。它能否继续承担全球协调角色，还取决于不同市场是否信任其治理和法律安排。

Swift正在通过新的监督董事会、独立董事和地区平衡机制回应代表性问题。新监督董事会名单已于2026年6月获得股东大会批准，拟于2026年10月生效，仍待最终监管批准。

新机制可以扩大不同地区的参与，但Swift仍受比利时和欧盟法律管辖。

全球金融市场需要共同连接。主要货币也需要能够稳定处理自身跨境业务的清算结算基础设施。不同系统既要能够处理核心业务，也要通过公开、兼容的标准连接其他市场。

贸易、投资、商业银行、人民币清算行和离岸市场推动人民币被使用。业务规模扩大后，还需要明确参与者如何进入清算体系、资金如何完成结算、交易何时取得最终性，以及金融市场中的人民币资金如何交收。

CIPS把这些安排纳入统一体系，并与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市场基础设施衔接。

CIPS不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全部。人民币能否被更广泛使用，还取决于经济和贸易联系、金融市场开放程度、人民币资产吸引力、汇率机制及市场信任。

但没有稳定的跨境清算结算和金融市场资金交收基础设施，市场需求很难长期、规模化地转化为实际使用。

Swift的全球机构网络、标准和协调能力仍有现实价值，CIPS没有必要排斥Swift。人民币跨境业务与全球市场保持连接，也需要兼容国际标准并利用成熟网络。

与此同时，人民币跨境通信、身份识别、报文数据、核心业务规则和交易协调，也不能长期高度依赖单一外部网络。

CIPS越成熟，中国金融机构与Swift及其他国际系统合作时越有主动权。双方的核心业务不同，不在人民币最终资金结算层进行同类竞争，但在身份、数据、规则和交易协调环节存在交叉。人民币跨境业务的自主运行能力越完整，Swift越需要证明其全球连接和交易协调仍然具有价值。

CIPS正在成为人民币跨境制度承载体系的核心基础设施。

人民币国际化由此不只表现为更多市场主体愿意使用人民币，也开始拥有能够为跨境支付、投融资和金融市场交易持续提供人民币资金清算结算支撑的自身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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