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a、万事达卡之外，冰岛开始布局本土支付

在冰岛，给朋友转账可以很快，但到商店买东西，消费者几乎总要通过Visa或万事达卡完成付款。

这个长期普及即时转账的北欧国家，准备为日常消费增加另一种支付方式。10月30日，冰岛央行负责金融稳定的副行长Tómas Brynjólfsson在哥本哈根介绍本土账户支付方案，披露核心基础设施的公开采购正在推进。11月3日，国际清算银行刊载了这份讲话。

冰岛央行计划把银行之间成熟的即时转账能力延伸到商户收款场景。银行账户之间早已能够快速转账，为什么到了商店，还需要专门建设一条支付通道？

成熟的转账系统，为什么没有走进商店

冰岛的支付数字化程度很高，居民使用银行即时转账已有多年历史，日常消费中现金使用也很少。

然而，商品和服务支付几乎完全依赖Visa和万事达卡网络，类似其他北欧国家广泛使用的账户到账户商户支付方式，在冰岛尚未普及。

冰岛过去并非没有自己的银行卡交易通道。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国内借记卡交易网络曾在银行陷入危机时发挥作用。后来，这条本土通道逐渐被国际网络取代。国际卡组织提供成熟的受理网络和服务体系，满足了商户与消费者的日常需求，却也使冰岛支付市场形成了对少数网络的高度依赖。

冰岛央行担忧的还有关键服务和通信连接的集中度。一部分重要支付服务由境外机构提供，冰岛与外界的数据通信又高度依赖海底光缆。对于几乎离不开数字支付的社会，一旦相关网络或服务遭遇严重中断，商户持续收款将面临挑战。

增强韧性因此成为央行推动新方案的重要理由。

今年，冰岛已设立金融基础设施事件中心，开展全天候监测。在消费支付领域，央行则希望建立一条使用不同支付基础设施的渠道，使商户有更多收款选择。

相关工作并非始于今年。

2024年11月25日，冰岛央行公开征集集中式支付请求基础设施的技术与成本方案，并明确提出该基础设施将由央行完全控制、部署在冰岛境内。经过前期方案征集，项目如今进一步推进公开采购。

央行打算负责共同规则与基础设施，把具体支付产品留给银行和支付机构。对于已经能即时转账的冰岛，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如何让银行账户直接用于购买商品。

让即时转账成为一种商户支付方式

新方案的核心是账户到账户支付，简称A2A。消费者未来在实体商店或网上购物时，可以直接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付款，商户则能及时收到支付确认。

以商店收款为例，商户通过接入网络的服务发出付款请求，消费者在银行或支付机构的应用中核对交易并授权，随后由银行间即时转账基础设施完成资金转移。

这其中的关键是Request-to-Pay（RTP，支付请求）。过去，转账往往需要付款人自行填写金额及收款信息。有了标准化支付请求，商户可以把交易信息发送给消费者，由消费者确认。RTP负责请求及相关状态信息的传递，实际划款仍由银行间即时支付基础设施完成。

冰岛已经拥有这套资金转移能力。

央行要建设的是连接商户、消费者、银行和支付服务商的共同层，包括统一的网络规则、技术标准和接口。银行和支付机构在此基础上开发手机应用、商户收款工具和客户服务，参与价格、功能与体验竞争。

2024年征集方案时，央行要求系统能够接收境内商户及其他收款人的冰岛克朗支付请求、转交付款人确认，并跟踪请求状态。在适用情况下，还希望与欧洲支付委员会的SEPA Request-to-Pay规则保持兼容。到今年10月，央行对外披露核心解决方案的公共采购工作正在推进，官方消息称招标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从业务角度看，这种共同基础设施的意义，是银行和支付企业无需各自建设互不兼容的交易网络，就可以围绕同一套规则开发服务。商户有望在银行卡之外增加一种收款方式，支付机构也能争取原本由卡支付占主导的消费场景。

不过，系统建成只是第一步。支付通道要在网络故障时真正派上用场，平时就必须有足够多的商户接入，也要让消费者熟悉付款流程。冰岛央行在讲话中特别强调，日常采用程度与技术建设同样重要。

连接欧洲，也保留本土支付能力

冰岛建设商户账户支付网络时，还在推进另一项基础设施工程。

今年6月24日，欧洲央行与冰岛央行签署协议，计划让冰岛克朗接入欧元体系的即时支付结算服务TIPS。该系统支持金融机构使用中央银行货币全天候完成即时结算。双方以2028年为接入目标，冰岛央行在10月的讲话中进一步表示，正争取2028年下半年做好准备，具体上线日期尚未确定。

对小型经济体而言，借助欧洲共同基础设施，可以共享更大规模的技术能力、运行经验和支付标准。但国际连接也要求稳定的通信网络。冰岛正在加强对外数据通信的冗余能力，包括增加海底光缆容量和卫星备份。冰岛央行则计划为TIPS相关关键功能保留本地应急能力。

TIPS与本土账户支付方案各有不同的任务。TIPS主要解决银行间即时支付的结算基础设施问题，本土方案则把现有转账能力带到商户收款环节。

前者让冰岛能够利用欧洲共同网络，后者使国内消费者和商户多一条可以日常使用的付款渠道。

冰岛也在研究TIPS跨币种功能对本国支付市场的适用性，但这一工作尚处于评估阶段。当前更明确的建设方向，仍是提升本币即时支付基础设施并拓展国内商户支付选择。

对于银行和支付机构，共同的账户支付网络意味着新的商户服务空间；对于商户，增加一种收款方式也有助于改善支付渠道的选择。实际成本和竞争格局如何变化，还要看网络规则、机构定价以及用户和商户的采用情况。

冰岛并未打算放弃现有银行卡网络。央行还在推动银行卡离线支付等应急能力建设。它要解决的，是当某条主要支付通道出现问题时，国内商业活动还有没有其他可靠的支付方式可用。

一个国家的银行账户之间可以即时转账，不代表消费者已经能够方便地在商店使用这项能力。冰岛这次准备补上的，正是从银行间转账到日常商户支付的最后一段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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